年轻小伙一次偶遇后,扎进“壶”里十年没出来,400条视频展现老工艺的新活力

2010年,28岁的廖奥无意间看到一把非常精彩的潮州壶。当时收集紫砂壶多年的他,非常想见见这把壶的制作人,“俊合号”潮州手拉壶传承人谢华。经过朋友引荐,廖奥跨越2000公里,终于见到了这位著名的手艺人。

廖奥自己都没想到,这次偶遇,是他人生的一个小小转折点,此后他就扎进“壶”里没有出来。

10年后的2020年9月,廖奥在自己的抖音号发布了第一条视频。1分13秒的视频里,剃着光头的廖奥身穿藏蓝色T恤,正细致地搓着一根壶把。他掏出一把尺子测量长度,又用小刀在泥巴两头剜去余料,全程没有抬头看镜头,也没有张口说一句话。视频下方的25条评论,廖奥几乎都亲自回复了,一共收获186次点赞。

现在,廖奥共发布了近400条视频,保持着1到2天一次直播的频率。他已经可以熟练自如地面对镜头,讲述他钟爱的潮州壶制作工艺,时不时还蹦出几个段子,惹得屏幕前的观众发笑。

廖奥年轻时闯荡江湖,干过各种工作。10年时间,机缘巧合,他从一名走南闯北的愣头青,成长为一名潮州手拉壶手艺人。“十年前自己是亲朋好友嘲讽的对象,十年后却成了家庭聚会的榜样。”廖奥说到。

为拜师学艺,远离家乡在潮州揉了三个月泥

廖奥收藏紫砂壶已经有二十年了。

2010年,廖奥看到一把非常精彩的潮州壶。“卖得挺贵的,3万块钱吧。我听说过谢华老师,这是他的作品。就想收一把他的壶。”经过朋友引荐,廖奥从成都来到近2000公里之外的潮州,见到了当时四十岁出头的“俊合号”潮州手拉壶传承人谢华。

“他当时跟我说,其实潮州壶也只有几百年的历史,外面的人提到紫砂壶只知道江苏的宜兴壶。我师父差不多是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开始,靠一己之力,把潮州壶的艺术性和社会影响力都提高到了能和宜兴壶相提并论的高度。”廖奥说,自己当时听到谢华的这番话,很震惊于师父的胸怀和魄力。“他对手艺的态度真是很让人折服,所以当时我一门心思只想跟着他混!”

但廖奥的拜师之路却并不顺利。也许由于慕名而来拜师的人很多,又没有几个人能真正坚持下来,廖奥感到谢华“把我当个客户一样打发我,让我自己先去练一练。”

廖奥却把这样的“打发”当了真。他来到谢华当时租下的厂房,独自练习最基本的拉坯技艺。“最开始就是练揉泥,最基本的就是把泥巴放到转盘上,找到中心,光是揉泥我差不多就练了一个月。我师父当时找了一个人教给我一些技巧,教一下午,我练习就练了三个月。”

当时工厂里没有宿舍,廖奥在楼梯下搭木板床睡觉,练习拉坯时也常常过了饭点才意识到自己饿了。

3个月后,廖奥不得不回成都照顾自己的生意。临行之前他又去拜访谢华,“他看我在那边学了这么久,对我说‘我送你一个机器,还送你一吨泥巴,你自己回去继续练。’”

此后的两三年,廖奥常常往返于成都和潮州之间,在潮州向谢华学习制作潮州壶的工艺,一呆就是好几个月。“我觉得师父真正收我为徒其实是两三年后了,有一天他突然把我叫到他自己的工作坊里,盯着我练习拉坯。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哦!原来是师父愿意收我了。”

回忆当年拜师,廖奥忍不住笑。“当时只学了三个月,啥也不会。做出第一把壶,已经到了2013年。做得太丑,没敢给师父看。”

从抗拒电商平台,到扎根抖音电商“想把视频做年轻一点”

廖奥与潮州的缘分从很早起就结下了:1999年,他开始在潮州种茶叶。当时他跟潮州砖厂看门大爷一起住在门卫室,每天跟着大爷喝潮汕功夫茶,喝出了感情。后来廖奥承包了200亩茶园种植单丛茶,此后一直经营着茶叶生意。

2014年,廖奥就瞅准了电商平台的发展机会,将茶叶和自己制作的潮州壶放在线上进行销售。“从2014年到2020年,一直是平台茶具类的头部。”这出乎廖奥的预料。“我一开始觉得网上的东西不靠谱,所以只敢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收获到了惊喜。”据他介绍,2015年初自己制作的新品首发时,“卖了5万多块钱,破了平台的记录。”

2020年,抖音电商的工作人员找到廖奥,希望他能够进驻。他直言“我以前对这个平台并没有抱太大期望。后来发现,是我太天真了。”

廖奥称自己“比较传统,没那么开放”,在进驻抖音之前甚至没有下载抖音App。“其实我们做手艺的人内心还是觉得自己在从事艺术行业,我最早的感觉是抖音并不符合我心中对艺术的想象。”

在工作人员不断和廖奥接触下,他逐渐转变了想法。他觉得如果要向更多的人宣传潮州壶,用户更多的抖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就这样,去年9月,廖奥在抖音开通了“铁人小哥哥”账号。10月13日晚9点30廖奥进行了第一场直播,3个多小时的直播取得了可观的收入,这也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也让他慨叹“幸好没错过抖音电商。”

据廖奥介绍,他的直播间并不仅限于卖货,而是在前期做好功课、向观众介绍清楚每一把壶的来源和制作工艺,希望观众对潮州壶有更多了解。

其实早在2011年开始,廖奥就在做潮州壶的宣传工作。“可能做宜兴紫砂壶的人比较多,他们会刻意去强调宜兴的工艺做出来的才是好壶。外界有人就会对潮州壶有一些误解,认为它的工艺或者用料不如宜兴壶,我也一直致力于扭转这种观点。”

目前已经发布的近400条抖音视频,都是廖奥自己策划的内容。“我比较老派,但是也在尝试怎么把视频做得更‘年轻’一些,让大家都感兴趣。”视频里,廖奥端详茶具、沏一壶香茗,偶尔在讲述时对着镜头微微一笑,还蹦出几个时下流行的网络段子,看起来已经对拍摄视频非常熟悉。

沉稳话不多,现在还在穿十年前的衣服

廖奥一直留着寸头,视频里的他肤色很深,似乎总穿着同一件灰黑色上衣,浓密眉毛下的圆眼很有神。他坦言自己话不多,虽然现在赚了些钱,但对物质生活也没有多少要求,“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十几年前的衣服。”

对于潮州壶的品质,廖奥说自己并不太在意“技术上的东西”。“只要你花时间,技术都能学会,大家更看重的是创造力。”如何解读潮州壶手艺人的创造力?廖奥将其拆解为手艺人自己设计的独特壶型、和自己对于壶的理解。“捏一把壶首先要考虑它的实用性,再要考虑它的艺术性。比如线条、结构,还有传递出来的思想...这是在技艺之上的东西。”

最近,廖奥就在设计一批有着自己理念的潮州壶。“比方说我们做一个凤凰、莲花图案,其实就有传达一种佛教思想,我们可以通过手艺把自己对它的理解诠释出来。”

现在,廖奥每天的工作都围绕着茶叶和潮州壶。下午对接好视频拍摄工作后,廖奥会去自己的工作坊独自练习潮州壶工艺。做一批潮州壶需要20来天,廖奥就这样反复揉泥,拉坯,塑形,表面处理,烧制......“每天的生活很简单。”

正值抖音电商“双11”活动,廖奥也在短视频和直播间,准备好了诸多手工产品。

廖奥总是把自己制作的壶称为“我的作品”。他的抖音账号里,置顶的视频是他的自我介绍。面对镜头,他认真地诉说着自己的经历:做过机械安装工人,做过配料师傅,“曾经在七月南昌的通铺上被工友的汗臭熏成狗,也曾在甘肃的雪地里拧螺丝被冻成狗。”说着说着,好像把自己也逗笑了。“除了一点好运气,可能还有自己对自己狠一点的努力。”

潇湘晨报记者任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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